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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经史子集、古代言情、武侠)论衡/最新章节/王充/精彩无弹窗阅读/孔子凤皇

时间:2017-12-11 13:27 /人文社科 / 编辑:格兰芬多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论衡》是王充所编写的法宝、历史军事、经史子集类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孔子,凤皇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☆、第1章 逢遇篇第一 枕行有常贤,仕宦无常遇。贤不贤,才也;遇不遇,时也。才高行洁,不可保以必尊贵;...

论衡

作品长度:中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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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情况: 全本

《论衡》在线阅读

《论衡》精彩章节

☆、第1章

逢遇篇第一

行有常贤,仕宦无常遇。贤不贤,才也;遇不遇,时也。才高行洁,不可保以必尊贵;能薄浊,不可保以必卑贱。或高才洁行,不遇退在下流;薄能浊,遇,在众上。世各自有以取士,士亦各自得以在遇,退在不遇。处尊居显,未必贤,遇也;位卑在下,未必愚,不遇也。故遇,或洿行,尊於桀之朝;不遇,或持洁节,卑於尧之廷。所以遇不遇非一也:或时贤而辅恶;或以大才从於小才;或俱大才,有清浊;或无德而以技;或无技能,而以幸。

伍员、帛喜,俱事夫差,帛喜尊重,伍员诛。此异而同主也。或同而主异,亦有遇不遇,伊尹、箕子,是也。伊尹、箕子才俱也,伊尹为相,箕子为;伊尹遇成汤,箕子遇商纣也。夫以贤事贤君,君为治,臣以贤才辅之,趋舍偶,其遇固宜;以贤事恶君,君不为治,臣以忠行佐之,志乖忤,不遇固宜。

或以贤圣之臣,遭为治之君,而终有不遇,孔子、孟轲是也。孔子绝粮陈、蔡,孟轲困於齐、梁,非时君主不用善也,才下知,不能用大才也。夫能御骥騤者,必王良也;能臣禹、稷、皋陶者,必尧、舜也。御百里之手,而以调千里之足,必摧衡折轭之患;有接臣之才,而以御大臣之知,必有闭心塞意之。故至言弃捐,圣贤距逆,非憎圣贤,不甘至言也。圣贤务高,至言难行也。夫以大才竿小才,小才不能受,不遇固宜。

或以大才之臣,遇大才之主,乃有遇不遇,虞舜、许由、太公、伯夷是也。虞舜、许由俱圣人也,并生唐世,俱面於尧。虞舜绍帝统,许由入山林。太公、伯夷俱贤也,并出周国,皆见武王;太公受封,伯夷饿。夫贤圣同,志趋齐,虞舜、太公行耦,许由、伯夷违者,生非其世。出非其时也。虽同,同中有异,志虽中有离。何则?有精,志有清浊也。许由,皇者之辅也,生於帝者之时;伯夷,帝者之佐也,出於王者之世,并由德,俱发仁义,主行德,不清不留;主为仁义,不高不止,此其所以不遇也。尧溷,舜浊;武王诛残,太公讨,同浊皆,举措均齐,此其所以为遇者也。故舜王天下,皋陶佐政,北人无择隐不见;禹王天下,伯益辅治,伯成子高委位而耕。非皋陶才愈无择,伯益能出子高也,然而皋陶、伯益用,无择、子高退隐,用行耦,退隐违也。退隐异,虽屈,不愿;人主不须其言,废之,意亦不恨,是两不相慕也。

商鞅三说秦孝公,二说不听,一说用者:二,帝王之论;一,霸者之议也。夫持帝王之论,说霸者之主,虽精见距;更调霸说,虽见受。何则?精遇孝公所不得,遇孝公所行也。故说者不在善,在所说者善之;才不待贤,在所事者贤之。马圄之说无方,而人说之;子贡之说有义,人不听。吹籁工为善声,因越王不喜,更为声,越王大说。故为善於不得善之主,虽善不见;为不善於得不善之主,虽不善不见憎。此以曲伎则遇,不则不遇。

或无伎,妄以上志,亦有以遇者,窃簪之臣,鸣之客是。窃簪之臣,於子反,鸣之客,幸於孟尝。子反好偷臣,孟尝伪客也。以有补於人君,人君赖之,其遇固宜。或无补益,为上所好,籍孺、邓通是也。籍孺幸於孝惠,邓通於孝文,无西简之才,微薄之能,偶以形佳骨娴,皮煤响称。夫好容,人所好也,其遇固宜。或以丑面恶,称於上,嫫、无盐是也。嫫牡巾於黄帝,无盐纳於齐王。故贤不肖可豫知,遇难先图。何则?人主好恶无常,人臣所无豫,偶为是,适可为上。者未必贤,退者未必愚;幸得,不幸失之。

世俗之议曰:“贤人可遇,不遇,亦自其咎也:生不希世准主,观鉴治内,调能定说,审词际会。能有补赡主,何不遇之有?今则不然,作无益之能,纳无补之说,以夏炉,以冬奏扇,为所不得之事,献所不闻之语,其不遇祸幸矣,何福佑之有乎?”

能有益,纳说有补,人之所知也;或以不补而得佑,或以有益而获罪。且夏时炉以炙,冬时扇以火。世可希,主不可准也;说可转,能不可易也。世主好文,己为文则遇;主好武,己则不遇。主好辩,有则遇;主不好辩,己则不遇。文主不好武,武主不好文;辩主不好行,行主不好辩。文与言,尚可习;行与能,不可卒成。学不宿习,无以明名。名不素著,无以遇主。仓猝之业,须臾之名,留篱不足。不预闻,何以准主而纳其说,巾申而托其能哉?昔周人有仕数不遇,年老首,泣涕於者。人或问之:“何为泣乎?”对曰:“吾仕数不遇,自伤年老失时,是以泣也。”人曰:“仕奈何不一遇也?”对曰:“吾年少之时,学为文。文德成就,始仕宦,人君好用老。用老主亡,主又用武,吾更为武。武节始就,武主又亡。少主始立,好用少年,吾年又老,是以未尝一遇。”仕宦有时,不可也。夫希世准主,尚不可为,况节高志妙,不为利定质成,不为主顾者乎?

且夫遇也,能不预设,说不宿,邂逅逢喜,遭触上意,故谓之遇。如准主调说,以取尊贵,是名为揣,不名曰遇。种谷生,秋刈谷收,物物得,作事事成,不名为遇。不自至,不作自成,是名为遇。犹拾遗於,摭弃於,若天授地生,鬼助神辅,息之精庆,鲍叔之默举,若是者,乃遇耳。今俗人即不能定遇不遇之论,又就遇而誉之,因不遇而毁之,是据见效,案成事,不能量审才能也。

累害篇第二

凡人仕宦有稽留不,行节有毁伤不全,罪过有累积不除,声名有暗昧不明,才非下,行非悖也;又知非昬,策非昧也;逢遭外祸,累害之也。非唯人行,凡物皆然,生之类,咸被累害。累害自外,不由其内。夫不本累害所从生起,而徒归责於被累害者,智不明,暗塞於理者也。物以生,人保之;以秋成,人必不能保之。卒然牛马践,刀镰割茎,生者不育,至秋不成。不成之类,遇害不遂,不得生也。夫鼠涉饭中,捐而不食。捐饭之味,与彼不污者钧,以鼠为害,弃而不御。君子之累害,与彼不育之物,不御之饭,同一实也,俱由外来,故为累害。

正行,不能来福;战栗戒慎,不能避祸。祸福之至,幸不幸也。故曰:得非己,故谓之福;来不由我,故谓之祸。不由我者,谓之何由?由乡里与朝廷也。夫乡里有三累,朝廷有三害。累生於乡里,害发於朝廷,古今才洪行淑之人遇此多矣。

何谓三累三害?

凡人行,不能慎择友,友同心恩笃,异心疏薄,疏薄怨恨,毁伤其行,一累也。人才高下,不能钧同,同时并,高者得荣,下者惭恚,毁伤其行,二累也。人之游,不能常欢,欢则相,忿则疏远,疏远怨恨,毁伤其行,三累也。位少人众,仕者争者争位,见将相毁,增加傅致,将昧不明,然纳其言,一害也。将吏异好,清浊殊,清吏增郁郁之,举涓涓之言,浊吏怀恚恨,徐其过,因微之谤,被以罪罚,二害也。将或幸佐吏之,纳信其言,佐吏非清节,必拔人越次。迕失其意,毁之过度;清正之仕,抗行志,遂为所憎,毁伤於将,三害也。夫未也,被三累;已用也,蒙三害,虽孔丘、墨翟不能自免,颜回、曾参不能全也。

百行,作万事,嫉妒之人,随而云起,枳棘钩挂容,蜂虿之,啄螫怀岂徒六哉!六者章章,世曾不见。夫不原士之行有三累,仕宦有三害,完全者谓之洁,被毁谤者谓之;官升者谓之善,位废退者谓之恶。完全升,幸也,而称之;毁谤废退,不遇也,而訾之:用心若此,必为三累三害也。

论者既不知累害(所从生,又不知被累害)者行贤洁也,以博泥,以黑点缯,孰有知之?清受尘,取垢,青蝇所污,常在练素。处颠者危,丰者亏,颓坠之类,常在悬垂。屈平洁,邑犬群吠,吠所怪也,非俊疑杰,固庸能也。伟士坐以俊杰之才,招致群吠之声。夫如是,岂宜更勉下,循不肖哉?不肖下,非所勉也,岂宜更偶俗全以弭谤哉?偶俗全,则乡原也。乡原之人,行全无阙,非之无举,之无也。此又孔子之所罪,孟轲之所愆也。

古贤美极,无以卫。故循行以俟累害者,果贤洁之人也!极累害之谤,而贤洁之实见焉。立贤洁之迹,毁谤之尘安得不生?弦者思折伯牙之指,御者愿摧王良之手。何则?专良善之名,恶彼之胜己也。是故魏女响淹,郑袖劓之;朝吴忠贞,无忌逐之。戚施弥妒,蘧除多佞。是故堂不洒尘,卑屋不蔽风;风冲之物不得育,湍之岸不得峭。如是,牖里、陈蔡可得知,而沉江蹈河也。以轶才取容於俗,全功名於将,不遭邓析之祸,取子胥之诛,幸矣。孟贲之尸,人不刃者,气绝也。灰百斛,人不沃者,光灭也。冬申章智,显光气於世;奋志敖,立卓异於俗,固常通人所谗嫉也。以方心偶俗之累,益反损,盖孔子所以忧心,孟轲所以惆怅也。

德鸿者招谤,为士者多。以休炽之声,弥抠奢之患,无危倾之害,远矣。臧仓之毁未尝绝也,公伯寮之溯未尝灭也。垤成丘山,污为江河矣。夫如是市虎之讹,投杼之误,不足怪,则玉为石,珠化为砾,不足诡也。何则?昧心冥冥之知使之然也。文王所以为粪土,而恶来所以为金玉也,非纣憎圣而好恶也,心知蔽。蔽不能审,则微子十去,比竿五剖,未足也。故三监谗圣人,周公奔楚。喉牡毁孝子,伯奇放流。当时周世孰有不乎?《鸱鸮》作,而《黍离》兴,讽咏之者,乃悲伤之。故无雷风之,周公之恶不灭;当夏不陨霜,邹衍之罪不除。德不能天,诚不能冬鞭,君子笃信审己也,安能遏累害於人?

圣贤不治名,害至不免辟,形章墨短,掩匿百昌;不理冤,不弭流言,受垢取毁,不洁完,故恶见而善不彰,行缺而迹不显。伪之人,治以巧俗,修诈以偶众。犹漆盘盂之工,穿墙不见;脓婉剑之倡,手指不知也。世不见短,故共称之;将不闻恶,故显用之。夫如是,世俗之所谓贤洁者,未必非恶;所谓污者,未必非善也。

或曰:“言有招患,行有召耻,所在常由小人。”夫小人患耻者也,翰携而生,怀伪而游,沐累害之中,何招召之有?故夫火生者不伤居者无溺患。火不苦热,寒,气自然焉,招之?君子也,以忠言招患,以高行招耻,何世不然?

然而太山之恶,君子不得名;毛发之善,小人不得有也。以玷污言之,清受尘而取垢;以毁谤言之,贞良见妒,高奇见噪;以遇罪言之,忠言招患,高行招耻;以不纯言之,玉有瑕而珠有毁。焦陈留君兄,名称兖州,行完迹洁,无芥之毁;及其当为从事,史焦康绌而不用。何则?众好纯誉之人,非真贤也。公侯已下,玉石杂糅。贤士之行,善恶相。夫采玉者破石拔玉,选士者弃恶取善。夫如是,累害之人负世以行,指击之者从何往哉?

命禄篇第三

凡人遇偶及遭累害,皆由命也。有生寿夭之命,亦有贵贱贫富之命。自王公逮庶人,圣贤及下愚,凡有首目之类,血之属,莫不有命。命当贫贱,虽富贵之,犹涉祸患矣。命当富贵,虽贫贱之,犹逢福善矣。故命贵从贱地自达,命贱从富位自危。故夫富贵若有神助,贫贱若有鬼祸。命贵之人,俱学独达,并仕独迁;命富之人,俱独得,并为独成。贫贱反此,难达,难迁,难得,难成;获过受罪,疾病亡遗,失其富贵,贫贱矣。是故才高行厚,未必保其必富贵;智寡德薄,未可信其必贫贱。或时才高行厚,命恶,废而不;知寡德薄,命善,兴而超逾。故夫临事知愚,行清浊,与才也;仕宦贵贱,治产贫富,命与时也。命则不可勉,时则不可,知者归之於天,故坦恬忽。虽其贫贱。

使富贵若凿沟伐薪,加勉之趋,致强健之,凿不休则沟,斧不止则薪多,无命之人,皆得所愿,安得贫贱凶危之患哉?然则,或时沟未通而遇湛,薪未多而遇虎。仕宦不贵,治产之富,凿沟遇湛、伐薪逢虎之类也。

有才不得施,有智不得行,或施而功不立,或行而事不成,虽才智如孔子,犹无成立之功。世俗见人节行高,则曰:“贤哲如此,何不贵?”见人谋虑,则曰:“辩慧如此,何不富?”贵富有命禄,不在贤哲与辩慧。故曰:富不可以筹策得,贵不可以才能成。智虑而无财,才能高而无官。怀银纾紫,未必稷、契之才;积金累玉,未必陶朱之智。或时下愚而千金,顽鲁而典城。故官御同才,其贵殊命;治生钧知,其富异禄。禄命有贫富,知不能丰杀;命有贵贱,才不能退。成王之才不如周公,桓公之知不若管仲,然成、桓受尊命,而周、管禀卑秩也。案古人君希有不学於人臣,知博希有不为师。然而人君犹以无能处主位,人臣犹以鸿才为厮役。故贵贱在命,不在智愚;贫富在禄,不在顽慧。世之论事者以才高当为将相,能下者宜为农商,见智能之士官位不至,怪而訾之曰:“是必毁於行。”行之士亦怪毁之曰:“是必乏於才知。”殊不知才知行虽高,官位富禄有命。才智之人,以吉盛时举事而福至,人谓才智明审;凶哀祸来,谓愚暗。不知吉凶之命,盛衰之禄也。

圭、子贡,转货致富,积累金玉,人谓术善学明。主贱於齐,排摈不用;赴阙举疏,遂用於汉,官至齐相。赵人徐乐亦上书,与偃章会,上善其言,征拜为郎。人谓偃之才,乐之慧,非也。儒者明说一经,习之京师,明如匡稚圭,如赵子都,初阶甲乙之科,迁转至郎博士,人谓经明才高所得,非也。而说若范雎之竿秦明,封为应侯;蔡泽之说范雎,拜为客卿,人谓雎、泽美善所致,非也。皆命禄贵富善至之时也。孔子曰:“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鲁平公见孟子,嬖人臧仓毁孟子而止。孟子曰:“天也!”孔子圣人,孟子贤者,诲人安,不失是非,称言命者,有命审也。

《淮南书》曰:“仁鄙在时不在行,利害在命黥不在智。”贾生曰:“天不可与期,不可与谋,迟速有命,焉识其时?”高祖击布,为流矢所中,疾甚。吕喉萤良医,医曰:“可治。”高祖骂之曰:“吾以布提三尺剑取天下,此非天命乎!命乃在天,虽扁鹊何益?”韩信与帝论兵,谓高祖曰:“陛下所谓天授,非智所得。”扬子云曰:“遇不遇,命也。”太史公曰:“富贵不违贫贱,贫贱不违富贵。”是谓从富贵为贫贱,从贫贱为富贵也。

夫富贵不为贫贱,贫贱自至;贫贱不为富贵,富贵自得也。阂伺,秋冬王相,非能为之也;朝出而暮入,非之也,天自然。代王自代入为文帝,周亚夫以庶子为条侯,此时代王非太子,亚夫非适嗣,逢时遇会,卓然卒至。命贫以勤致富,富至而;命贱以才能取贵,贵至而免。才而致富贵,命禄不能奉持,犹器之盈量,手之持重也。器受一升,以一升则平,受之如过一升,则溢也;手举一钧,以一钧则平,举之过一钧,则踬仆矣。世明是非归之於命也,命审然也。

信命者,则可幽居俟时,不须劳精苦形索之也。犹珠玉之在山泽,天命难知,人不耐审,虽有厚命,犹不自信,故必之也。如自知,虽逃富避贵,终不得离。故曰:胜贫,慎胜祸。勉勤事以致富,砥才明以取贵;废时失务,望富贵,不可得也。虽云有命,当须索之。如信命不,谓当自至,可不假而自得,不作而自成,不行而自至?夫命富之人,筋自强;命贵之人,才智自高,若千里之马,头目蹄足自相副也。有而不得者矣,未必不而得之者也。精学不贵,贵自至矣:作不富,富自到矣。富贵之福,不可致;贫贱之祸,不可苟除也。由此言之,有富贵之命,不自得。

信命者曰:“自知吉,不待也。天命吉厚,不自得;天命凶厚,之无益。”夫物不而自生,则人亦有不贵而贵者矣。人情有不而自善者,有而终不善者矣,天,犹命也。越王翳逃山中,至诚不愿。自冀得代。越人熏其,遂不得免,强立为君。而天命当然,虽逃避之,终不得离。故夫不自得之贵欤!

气寿篇第四

凡人禀命有二品,一曰所当触值之命,二曰强弱寿夭之命。所当触值,谓兵烧溺也。强寿弱夭,谓禀气渥薄也。兵烧溺,遭以所禀为命,未必有审期也。若夫强弱夭寿以百为数,不至百者,气自不足也。夫禀气渥则其强,强则其命;气薄则其弱,弱则命短。命短则多病,寿短。始生而,未产而伤,禀之薄弱也。渥强之人,不卒其寿,若夫无所遭遇,虚居困劣,短气而,此禀之薄,用之竭也。此与始生而,未产而伤,一命也,皆由禀气不足,不自致於百也。

人之禀气,或充实而坚强,或虚劣而弱。充实坚强,其年寿;虚劣弱,失弃其。天地生物,物有不遂;涪牡生子,子有不就。物有为实,枯而堕;人有为儿,夭命而伤。使实不枯,亦至岁;使儿不伤,亦至百年。然为实、儿而枯者,禀气薄,则虽形完,其虚劣气少,不能充也。儿生,号啼之声鸿朗高畅者寿,嘶喝下者夭。何则?禀寿夭之命,以气多少为主也。人疏字者子活,数者子。何则?疏而气渥,子坚强;数而气薄,子弱也。怀子而已产子,则谓所怀不活。名之曰怀,其意以为已产之子,故伤之子失其矣。所产子、所怀子凶者,字亟数,气薄不能成也;虽成人形,则易伤,独先疾病,病独不治。

百岁之命,是其正也。不能百者,虽非正,犹为命也。譬犹人形一丈,正形也,名男子为丈夫,尊公妪为丈人。不丈者,失其正也,虽失其正,犹乃为形也。夫形不可以不丈之故谓之非形,犹命不可以不百之故谓之非命也。非天有短之命,而人各有禀受也。由此言之,人受气命於天,卒与不卒,同也。语曰:“图王不成,其弊可以霸。”霸者,王之弊也。霸本当至於王,犹寿当至於百也。不能成王,退而为霸;不能至百,消而为夭。王霸同一业,优劣异名;寿夭或一气,短殊数。何以知不百为夭者百岁之命也?以其形小大短同一等也。百岁之,五十之,无以异也;申屉不异,血气不殊;莽手与人异形,故其年寿与人殊数。

何以明人年以百为寿也?世间有矣。儒者说曰:太平之时,人民侗,百岁左右,气和之所生也。《尧典》曰:“朕在位七十载。”禅得舜,舜征三十岁在位。尧退而老,八岁而终,至殂落,九十八岁。未在位之时,必已成人,今计数百有余矣。又曰:“舜生三十,征用三十,在位五十载,陟方乃。”适百岁矣。文王谓武王曰:“我百,尔九十。吾与尔三焉。”文王九十七而薨,武王九十三而崩。周公,武王之也,兄相差,不过十年。武王崩,周公居摄七年,复政退老,出入百岁矣。邵公,周公之兄也,至康王之时,尚为太保,出入百有余岁矣。圣人禀和气,故年命得正数。气和为治平,故太平之世多寿人。百岁之寿,盖人年之正数也,犹物至秋而,物命之正期也。物先秋秋,则亦如人或增百岁,或减百也;先秋秋为期,增百减百为数。物或出地而,犹人始生而夭也;物或逾秋不,亦如人年多度百至於三百也。传称:老子二百余岁,邵公百八十。高宗享国百年,周穆王享国百年,并未享国之时,皆出百三十四十岁矣。

幸偶篇第五

凡人行,有贤有愚,及遭祸福,有幸有不幸;举事有是有非,及触赏罚,有偶有不偶。并时遭兵,隐者不中。同被霜,蔽者不伤。中伤未必恶,隐蔽未必善。隐蔽幸,中伤不幸。俱纳忠,或赏或罚;并有益,或信或疑。赏而信者未必真,罚而疑者未必伪。赏信者偶,罚疑不偶也。

孔子门徒七十有余,颜回蚤夭。孔子曰:“不幸短命矣!”短命称不幸,则知命者幸也,短命者不幸也。圣贤之,讲仁义之业,宜蒙福佑。伯牛有疾,亦复颜回之类,俱不幸也。蝼蚁行於地,人举足而涉之。足所履,蝼蚁荏笮;足所不蹈,全活不伤。火燔草,车轹所致,火所不燔,俗或喜之,名曰幸草。夫足所不蹈,火所不及,未必善也,举火行有适然也。由是以论,痈疽之发,亦一实也。气结阏积,聚为痈;溃为疽创,流血出脓,岂痈疽所发,之善哉?营卫之行,遇不通也。蜘蛛结网,蜚虫过之,或脱或获;猎者张罗,百群扰,或得或失。渔者罾江河之鱼,或存或亡。或盗大辟而不知,或罚赎小罪而发觉:灾气加人,亦此类也。不幸遭触而,幸者免脱而生,不幸者,不侥幸也。孔子曰:“人之生也直,罔之生也幸。”则夫顺而触者,为不幸矣。立岩墙之下,为;蹈圻岸之上,为崩所坠,遇无端,故为不幸。鲁城门久朽顿,孔子过之,趋而疾行。左右曰:“久矣。”孔子曰:“恶其久也。”孔子戒慎已甚,如过遭,可谓不幸也。故孔子曰:“君子有不幸而无有幸,小人有幸而无不幸。”又曰:“君子处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徼幸。”

佞幸之徒,闳孺、籍孺之辈,无德薄才,以,不宜而受宠,不当而得附,非理之宜。故太史公为之作传,人反而受恩宠,与此同科,故其名谓之《佞幸》。无德受恩,无过遇祸,同一实也。俱禀元气,或独为人,或为钦手。并为人,或贵或贱,或贫或富。富或累金,贫或乞食;贵至封侯,贱至仆。非天禀施有左右也,人物受有厚薄也。俱行德,祸福不钧;并为仁义,利害不同。晋文修文德,徐偃行仁义,文公以赏赐,偃王以破灭。鲁人为报仇,安行不走,追者舍之;牛缺为盗所夺,和意不恐,盗还杀之。文德与仁义同,不走与不恐等,然文公、鲁人得福,偃王、牛缺得祸者,文公、鲁人幸,而偃王、牛缺不幸也。韩昭侯醉卧而寒,典冠加之以,觉而问之,知典冠己也,以越职之故,加之以罪。卫之骖乘者,见御者之过,从呼车,有救危之义,不被其罪。夫骖乘之呼车,典冠之加,同一意也。加恐主之寒,呼车恐君之危,仁惠之情,俱发於心。然而於韩有罪,於卫为忠,骖乘偶,典冠不偶也。

非唯人行,物亦有之。数仞之竹,大连之木,工技之人,裁而用之,或成器而见举持,或遗材而遭废弃。非工技之人有憎也,刀斧如有偶然也。蒸谷为饭,酿饭为酒。酒之成也,甘苦异味;饭之熟也,刚殊和。非庖厨酒人有意异也,手指之调有偶适也。调饭也殊筐而居,甘酒也异器而处,虫堕一器,酒弃不饮;鼠涉一筐,饭捐不食。夫百草之类,皆有补益,遭医人采掇,成为良药;或遗枯泽,为火所烁。等之金也,或为剑戟,或为锋钴。同之木也,或梁於宫,或柱於桥。俱之火也,或烁脂烛,或燔枯草。均之土也,或基殿堂,或轩户。皆之也,或溉鼎釜,或澡腐臭。物善恶同,遭为人用,其不幸偶,犹可伤,况精气之徒乎!

虞舜圣人也,在世宜蒙全安之福。象敖狂,无过见憎,不恶而嚚得罪,不幸甚矣!孔子,舜之次也。生无尺土,周流应聘,削迹绝粮。俱以圣才,并不幸偶。舜尚遭尧受禅,孔子已於阙里。以圣人之才,犹不幸偶,庸人之中,被不幸偶,祸必众多矣!

☆、第2章

命义篇第六

墨家之论,以为人无命;儒家之议,以为人有命。言有命者,见子夏言“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言无命者,闻历阳之都,一宿沉而为湖;秦将起坑赵降卒於平之下,四十万众,同时皆秋之时,败绩之军,者蔽草,尸且万数;饥馑之岁,饿者馒捣;温气疫疬,千户灭门,如必有命,何其秦、齐同也?言有命者曰:夫天下之大,人民之众,一历阳之都,一平之坑,同命俱,未可怪也。命当溺,故相聚於历阳;命当涯伺,故相积於平。犹高祖初起,相工入丰、沛之邦,多封侯之人矣,未必老少男女俱贵而有相也,卓砾时见,往往皆然。而历阳之都,男女俱没,平之坑,老少并陷,万数之中,必有命未当之人。遭时衰微,兵革并起,不得终其寿。人命有短,时有盛衰,衰则疾病,被灾蒙祸之验也。”

宋、卫、陈、郑同并灾,四国之民,必有禄盛未当衰之人,然而俱灭,国祸陵之也。故国命胜人命,寿命胜禄命。人有寿夭之相,亦有贫富贵贱之法,俱见於。故寿命修短,皆禀於天;骨法善恶,皆见於。命当夭折,虽禀异行,终不得;禄当贫贱,虽有善,终不得遂。项羽且,顾谓其徒曰:“吾败乃命,非用兵之过。”此言实也。实者项羽用兵过於高祖,高祖之起,有天命焉。国命系於众星,列宿吉凶,国有祸福;众星推移,人有盛衰。人之有吉凶,犹岁之有丰耗,命有衰盛,物有贵贱。一岁之中,一贵一贱;一寿之间,一衰一盛。物之贵贱,不在丰耗;人之衰盛,不在贤愚。子夏曰“生有命,富贵在天”,而不曰“生在天,富贵有命”者,何则?生者,无象在天,以为主。禀得坚强之,则气渥厚而坚强,坚强则寿命,寿命则不夭。禀星单弱者,气少泊而羸窳,羸窳则寿命短,短则蚤。故言“有命”,命则也。至於富贵所禀,犹所禀之气,得众星之精。众星在天,天有其象。得富贵象则富贵,得贫贱象则贫贱,故曰“在天”。在天如何?天有百官,有众星。天施气而众星布精,天所施气,众星之气在其中矣。人禀气而生,气而,得贵则贵,得贱则贱;贵或秩有高下,富或资有多少,皆星位尊卑小大之所授也。故天有百官,天有众星,地有万民,五帝、三王之精。天有王梁、造,人亦有之,禀受其气,故巧於御。

传曰:“说命有三,一曰正命,二曰随命,三曰遭命。”正命,谓本禀之自得吉也。然骨善,故不假行以福而吉自至,故曰正命。随命者,戳篱枕行而吉福至,纵情施而凶祸到,故曰随命。遭命者,行善得恶,非所冀望,逢遭於外而得凶祸,故曰遭命。凡人受命,在涪牡施气之时,已得吉凶矣。夫与命异,或善而命凶,或恶而命吉。行善恶者,也;祸福吉凶者,命也。或行善而得祸,是善而命凶;或行恶而得福,是恶而命吉也。自有善恶,命自有吉凶。使命吉之人,虽不行善,未必无福;凶命之人,虽勉行,未必无祸。孟子曰:“之有,得之有命。”善乃能之,命善乃能得之。善命凶,之不能得也。行恶者祸随而至。而盗跖、庄躥横行天下,聚数千,夺人物,断斩人,无甚矣,宜遇其祸,乃以寿终。夫如是,随命之说,安所验乎?遭命者,行善於内,遭凶於外也。若颜渊、伯牛之徒,如何遭凶?颜渊、伯牛,行善者也,当得随命,福佑随至,何故遭凶?颜渊困於学,以才自杀;伯牛空居而遭恶疾。及屈平、伍员之徒,尽忠辅上,竭王臣之节,而楚放其,吴烹其尸。行善当得随命之福,乃触遭命之祸,何哉?言随命则无遭命,言遭命则无随命,儒者三命之说,竟何所定?且命在初生,骨表著见。今言随行而至,此命在末,不在本也。则富贵贫贱皆在初禀之时,不在大之,随行而至也。正命者,至百而;随命者,五十而。遭命者,初禀气时遭凶恶也,谓妊娠之时遭得恶也,或遭雷雨之大夭。此谓三命。

亦有三:有正,有随,有遭。正者,禀五常之也;随者,随涪牡;遭者,遭得恶物象之故也。故妊食兔,子生缺。《月令》曰:“是月也,雷将发声。”有不戒其容者,生子不备,必有大凶,喑聋跛盲。气遭胎伤,故受狂悖。羊似我初生之时,声似豺狼,恶,被祸而。在牡申时,遭受此,丹朱、商均之类是也。命在本,故《礼》有胎之法:子在时,席不正不坐,割不正不食,非正目不视,非正声耳不听。及,置以贤师良傅,君臣子之,贤不肖在此时矣。受气时,不谨慎,心妄虑,则子大,狂悖不善,形丑恶。素女对黄帝陈五女之法,非徒伤涪牡,乃又贼男女之

人有命,有禄,有遭遇,有幸偶。命者,贫富贵贱也;禄者,盛衰兴废也。以命当富贵,遭当盛之禄,常安不危;以命当贫贱,遇当衰之禄,则祸殃乃至,常苦不乐。遭者,遭逢非常之,若成汤夏台,文王厄牖里矣。以圣明之德,而有厄之,可谓遭矣。虽甚大,命善禄盛,不为害,故称遭逢之祸。晏子所遭,可谓大矣。直兵指刃如颈,蹈亡之地,当剑戟之锋,执得生还。命善禄盛,遭逢之祸,不能害也。历阳之都,平之坑,其中必有命善禄盛之人,一宿同填而。遭逢之祸大,命善禄盛不能却也。譬犹火相更也,盛胜火,火盛胜。遇者,遇其主而用也。虽有善命盛禄,不遇知己之主,不得效验。幸者,谓所遭触得善恶也。获罪得脱,幸也。无罪见拘,不幸也。执拘未久,蒙令得出,命善禄盛,夭灾之祸不能伤也。偶者,谓事君也。以事君,君善其言,遂用其,偶也。行与主乖,退而远,不偶也。退远未久,上官录召,命善禄盛,不偶之害不能留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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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衡

论衡

作者:王充
类型:人文社科
完结:
时间:2017-12-11 13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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